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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晁嘉蕊
          • 分類:科幻靈異
          • 字數:5787萬
          • 狀態:連載
          • 更新:2022-04-26

          kok官方app下载ios??大奶妹【dnm1314.top】??“那位王妃出身江南书香门第,九岁那年随父母到玉佛寺烧香,主持赠了她一首诗:出世惊魂压众芳,雍容倾尽沐曦阳。万众推崇成国色,魂系人间惹帝王。 “从此名声大噪,十三岁时被送入皇宫。” 许七安好奇道:“那又是怎么成了王妃?” 浮香花魁伸出拢在长袖中的纤纤玉手,兰花指捻起瓷瓶,倾倒出琴膏,一边养护凤尾琴,一边说道: “十九年前,山海关大捷,镇北王做为第二大功臣,圣上便将那位京城第一美人赠予他。” 镇北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赏赐美人也不奇怪,毕竟那位美人固然天资绝色,但当今圣上潜心修道,早已不近女色许七安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第一大功臣是谁?” “魏公,当初魏公是三军统帅,若非他是宦官,王妃也就不是王妃了。”浮香笑道:“我与公子所说,乃事无不可尽人言的磊落话,只是出了这个门,莫要多谈。” 关于那位魏公的事儿,寻常老百姓说说也就罢了,她毕竟是在国企工作的招待人员。 原来是他许七安恍然,魏渊这个人,许大郎素有耳闻。 太有名了。 此人虽是宦官,但惊才绝艳,能治国,武能平乱。若非早早的痛失良鸡,考个状元,当个首辅,轻而易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许七安深谙循循善诱的话术,这是当初苦练审讯技巧时锻炼出的技能。 兜兜转转了半天,终于把话题扯到周立身上。 “此人好色荒唐,胸无点墨,奴家不喜,每次他参与打茶围,奴家就当他不存在。”浮香气道: “教坊司归礼部管,他一个户部侍郎的公子,奴家也不怵他。” 许七安适当的表现出几分好奇,笑着问:“好色荒唐从何说起,寻花问柳不是常态吗。” “此事倒是涉及一些官场秘闻了,”花魁娘子犹豫了一下,柔声道:“人家也是听其他官人说起,才略知一二,杨公子若想知道,人家便告诉你,但莫要外传才是。” 似撒娇似哀求的语气。 许七安恰到好处的装出受宠若惊模样,表示自己只是一时兴趣,绝不外传。 “这事得从去年元宵节说起,那周立是荒唐人,元宵灯会看中了一位姑娘,趁人多眼杂,便上前非礼,还让人打伤了女方身边的扈从。 “谁想那姑娘也是个有背景的,是威武侯的庶女。原本呢,若只是个庶女,事情到也不麻烦,可问题是那位庶女的生母,与威武侯的发妻是亲姐妹。 “有着这一层血缘关系,那庶女颇受主母喜欢,与嫡女待遇差的也不大了。只是缺个名分而已。” 许七安悄然握紧拳头:“那怎么处理的?” “威武侯告了御状,户部侍郎上书解释,双方扯皮多日,最后圣上裁定:周侍郎教子不严,发俸一年,赔偿威武侯五千两。周立禁足三月,若有再犯,严惩不贷。” 如有再犯,严惩不贷这句话仿佛闪电劈入许七安的脑海,让他灵感爆棚。 周立垂涎威武侯庶女美色已久,因前阵子吃了亏,挨了打,心情苦闷,脑子一热之下,又打起了威武侯庶女的主意 之前搜集的关于周立的信息一瞬间汇总,宛如基石,为他的计划添砖加瓦。 于是派人掳走了威武侯庶女,藏在外面的私宅里,打算淫乐事后杀人灭口嗯,这很合理。 “当然,目的是栽赃陷害,我没必要杀了人家一个无辜的姑娘,目前计划的初稿就是这样,细节方面,还得与二郎好好商量。务必做到自然、合情合理” 见许七安愣愣出神,花魁娘子喊了他一声,粉唇微嘟,似撒娇似埋怨: “公子难道要和人家坐一整晚吗?” 额我还不能破身啊,不坐一整晚,难不成还做一整晚? ps:大概再有两三章,周侍郎的剧情就过了。 另外,最近更新有点问题,中午总是没来得及更新,明天开始恢复。 第五十六章 计划的核心(感谢“咸鱼不想说话”大佬的盟主) 丫鬟们烧好了热水,许七安硬着头皮在她们小手的服侍下沐浴,当衣服一件件的脱下来,展现在两名小丫鬟眼里的,是一具体态颀长,健美阳刚的身躯。 肌肉线条流畅、饱满,内蕴力量,散发着强壮男人的魅力。 两个小丫鬟可不是雏儿,是久经炮火的老手,服侍过许许多多大官人沐浴。有大腹便便的,有瘦削的,有肌肉虬结的如杨公子这样匀称健美,又不缺爆发的身体,她们见的太少了。 这便是炼精境巅峰赋予的神异,身体处在最适合战斗的状态,没有赘肉,也不会让肌肉过于膨胀而影响柔韧性。 当许七安仅穿了条里裤,赤着上身来到床边,披着轻薄纱衣在锦塌上鸭子坐的花魁娘子,目光瞬间迷离,痴痴凝视着许七安的胸肌和腹肌。 丫鬟们自觉退出主卧,许七安掀开绣鸳鸯的锦被,刚钻进去,浮香便贴了过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丰满娇软的身段挂在他身上,在许七安耳边呵气如兰,腻声道:“官人。” 一股股幽香钻入鼻腔,从不去勾栏的老实人许七安脸色严肃,绷紧了身子。 花魁娘子诧异了一下,痴痴娇笑:“公子莫非是未经人事?” 想到这个可能,她身子都软化了。 不,我前世也是经历过女人的只是没睡过像你这样的绝色美人许七安沉吟沉吟,道:“浮香姑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神技?” “什么神技?” “沾枕三秒,就能酣睡。” “咯咯,不信。” “那你离我远些,我表演给你看。” 花魁娘子含笑退了退身子,只当他是要玩情趣。 三秒后 “呼噜,呼噜。” 浮香推了推他:“杨公子” “呼噜呼噜” 浮香:“???” 夜里,许七安一个激灵,惊醒过来。无声的叹息后,听见身边悠长的呼吸声,感受着紧挨自己的;绸缎般顺滑柔软的娇躯,他以莫大的心志强迫自己重新入睡。 次日,卯时,许七安的生物钟自然苏醒,察觉身上压了沉甸甸的东西,睁开一看,花魁紧挨着他酣睡,一条莹白的大长腿搭在他腰上,雪白的藕臂则搁在他胸口。 许七安小心翼翼的拿开她的手脚,起床下地,迅速穿好衣衫,当他整理衣物的时候,愤怒的发现自己钱袋里的银票不见了。 钱袋里只剩下一面不足巴掌大的玲珑玉质小镜。 许七安第一反应是影梅小阁里的丫鬟趁他睡着时,偷走了银票,这不是没有可能。 杨凌只是一个秀才,虽说社会地位不低虚假,但教坊司是什么地方,是官办妓院,上面有礼部撑腰。 区区一个秀才而已,人家偷了钱,打死不认,许七安能怎么办? 教坊司可不在乎声誉这种东西。 教坊司不在乎声誉,但浮香姑娘在乎啊,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哪个客人还敢到她这里消费许七安判断,花魁娘子应该是不知情的,是丫鬟见财起意,抵抗不住银票的诱惑。 他一边懊恼自己粗心大意,没有保管好银票,一边走向床边,打算推醒浮香。 可就在这时,目光随意一瞥镜面,许七安脸色倏然僵住。 原本洁净的玉质镜面上,隐约多了点东西,凝眸细看,是若隐若现的几张银票。 纹理浅淡,宛如雕刻在镜子里的画。 What?许七安脑海里一排的黑人问号。 我的银票怎么跑镜子里了,这是我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你特么给我吐出来,不然老子砸碎了你 他握着玉石小镜,用力甩了甩,做倾倒状。 “哗啦”的声音里,银票凭空浮现,在半空悠悠飘荡片刻,缓缓落地。 寂静的房间里,许七安握着镜子,很久没有说话。 所以,这镜子还真特么是个宝贝?是我欧皇气运滔天,还是那道士刻意将镜子赠与我? 如果是后者,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凭什么将宝贝赠与我,发现了我莫名其妙的气运? 这怎么可能,司天监精通望气术的采薇都没有发现我的特殊道士,我对道门体系完全不熟悉啊。 好一会儿,他牙酸般的抽了口凉气。 这莫名其妙的馈赠让人心里难安嘶,先把银票捡回来。 许七安把玉石镜子藏在怀里,银票放在钱袋,分开保存。然后悄然离开房间,在丫鬟的伺候下享用了早膳。 “公子不等娘子醒来吗?”小丫鬟问。 通常来说,客人起床时,伺候他的娘子也会随着起床,但这位客人有些古怪,竟自己一个人偷偷出来了。 不,不用,我怕她骂我禽兽不如许七安神态自若的说:“我有急事。” 几小时后,许府。 许新年和许辞旧坐在书房,手边放着热腾腾的茶水,许平志精神抖擞不见疲惫。 许二郎神态有些萎靡。 父子俩都没有说话,默契的不提昨晚的事,好像大家都没有去过教坊司似的。 沉默的气氛有些僵硬,直到许七安的到来才打破了父子俩之间尴尬的气场。 “怎么去那么久,刚回来就洗澡,教坊司不能洗?”许二叔扬眉抱怨。 许新年咳嗽一声,不想听父亲多说教坊司,道:“有收获吗?” 许二叔立刻停止抱怨,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许七安将浮香那里得到的消息告之他们,并说出自己的计划。 “这个问题的核心在于,你如何绑走那位威武侯的庶女?”许新年直指要害,一针见血: “如果不能解决这一环节,这个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 许二叔沉吟着说:“先派人盯着,然后找机会下手,威武侯的庶女,出行时必定会有扈从跟随,但不会太多,毕竟她不是嫡女。凯时在线可以制造混乱,然后趁机绑人。” 许七安兄弟俩听着,处理事务的经验方面,许二叔更有发言权。 “只是白天动手的话,很难在众目睽睽中把人绑走,一旦惹来巡城的御刀卫,凯时在线反而自食恶果。而晚上,凭凯时在线两人,不可能夜闯侯府。” 许七安神秘一笑:“如果我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许府前厅,门房老张路过花圃时,发现一位仆人晕倒在花圃里,惊慌的上前查看,发现只是昏厥了。 老张摇醒对方,问道:“你怎么昏在这里?” 仆人表情茫然了片刻,似乎想起自己是谁,身处何地,面对老张的询问,挠着头: “我刚刚在为大郎烧水,他在屋里沐浴,只记得大郎忽然叫我进屋然后就记不起来了。” 门房老张审视了仆人片刻,“你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疼。” “屁股疼吗?” “不疼。” 老张和仆人相视一眼,如释重负。 司天监,黑眼圈愈发严重的宋卿,趴在桌案边,上面摆着瓶瓶罐罐的乱七八糟物件。 他今天没有做炼金实验,而是扑在桌边奋笔疾书。 “为什么嫁接之后的果实会更优良?里面涉及到什么奥妙的天地规则?如果嫁接出来的东西确实更胜一筹,那我把人和马嫁接在一起,大奉就不需要为战马的稀缺而发愁。” “每一位战士都是一匹马,既能自己长途奔袭,又能英勇作战,这将提升大奉军队的作战能力” 他越写越兴奋,整个人容光焕发。 这时,一位白衣进来,兴奋的喊道:“宋师兄,炼金术奇才许七安来了,想见您。” 炼金术奇才,是司天监白衣们对许七安的爱称。 PS:感谢“咸鱼不想说话”大佬的盟主,加更留在上架后。 第五十七章 绑架 许七安获得了宋卿热情的接待,两人坐在桌案边,捧着香茗,进行友好交谈。 “说实话我有点怀疑你,”宋卿小啜一口,道:“这几天我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 当着人家的面说查他祖宗十八代真的合适吗许七安对此并不惊讶,笑着反问:“查的怎么样?” “太干净了。”宋卿摇摇头,没继续这个话题,抽出一沓宣纸递过来:“给你看看我最近的研究。” 许七安心说我都编好了游方高人的梗,你竟然不问了你们这些技术宅根本不在乎这些啊。 他接过手稿,扫了几眼,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上面除了他告诉宋卿的植物嫁接理论,这家伙还举一反三,思维发散的做了好几个案例。比如: 人与马嫁接。 优点列了一大堆,比如大奉从此不用考虑战马资源,士兵们不用担心没有优秀战马。因为凯时在线是成熟的士兵,可以自己当战马 再比如:捕捉禽类妖族,与人类配种,制造出可以充当空军的半妖。 魔物娘了解一下呸,生殖隔离了解一下许七安搁下宣纸,平复了一下受到冲击的三观,道:“这次来司天监,是有事想求宋师兄帮忙。” “但说无妨。” “我得罪了周侍郎的事,你应该知道。” “采薇与我说了。”宋卿放下茶盏,严肃道:“很遗憾,我不能帮你,司天监不插手朝政,陛下不允许。再说,一位手握实权的侍郎,已经超过我的能力上限。” “宋师兄别急,我需要你做的简单”许七安把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 “这不可能,”宋卿直接拒绝:“宋某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绝不做这种事。” 许七安想了想,惭愧道:“是我考虑不周宋师兄,咱们继续说说你的嫁接理论吧。恕我直言,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宋卿皱了皱眉,端正坐姿,摆出讨论学术的严谨态度。 “想必你自己心里有数,那只必须要养在玻璃瓶里的猫就是例子。但你肯定在困惑为什么会失败,原因出在哪里。” 宋卿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呼吸变的急促,瞪大眼睛盯着许七安:“你知道?” 许七安道:“我没有参与研究,不知道真正原因出在哪里,但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理论依据。” 理论依据?! 宋卿最缺的就是理论依据,开宗立派的宗师毕竟罕见,炼金术博大精深,想要继续前进,理论的支持是不可缺少的。 许七安在宋卿骤然明亮的双眼注视中,缓缓道: “你听说过元素周期表吗?” 什么元素周期表?这和我的实验有什么关系?宋卿脑海里闪过一万个问号。 他呼吸愈发急促,感觉自己即将触摸到炼金术的真理之门。身为炼金术的狂热者,他激动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许七安悠悠道:“炼金术的原则是等价交换” 威武侯府在内城的雀伏街,这条街是勋贵的地盘,一路走去,尽是侯爵伯爵以及公爵。 威武侯是世袭的爵位,崛起于三百年前的夺位之争。世袭罔替至今,其实手中已经没多大的权力了。 侧门打开,一位脸蛋微圆的妙龄少女在丫鬟和扈从的簇拥下走出来,她穿着华美的罗衣,裙摆到脚跟,行走间绣花鞋若隐若现。 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俏丽,一双眼儿明亮有神,气质高傲,眉宇间飞扬的神采增添了她的气场,极惹来注视。 张玉英进入门口的轿子里,轿夫抬着轿子,慢悠悠的朝着城隍庙方向走。 她今天要去城隍庙上香,吃斋饭,接着去远伯府中找相熟的闺中密友喝茶聊天。 看一看女子闺中偷偷流传的禁书,聊一聊哪家的公子到了适合婚嫁的年纪。点评一下今年秋闱中举的优秀学子,猜他们明年春闱能否高中。 也许里头还有自己的乘龙快婿。 行了两条街,跟随在轿边的丫鬟忽然听见一阵骚乱。 后方两匹马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失控了,车kok官方app下载ios夫死死拽住马缰,神色惶恐的挥舞马鞭: “让开,都让开” 行人四处乱窜躲避。 “快,快拦住马车。”丫鬟大惊失色,一边指挥扈从拦截马车,一边命令轿夫躲避。 扈从们人手不够,只拦截了一辆,另一辆撞飞了两名轿夫,轿子瞬间翻到。 剩下两名轿夫和丫鬟本能自救,扑向一边躲避,场面瞬间大乱。 短暂的混乱后,两辆马车继续狂奔而去,丫鬟这才心急火燎的爬起来,跑去轿子查看: “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样?” 无人应答。 丫鬟心里一沉,猛的掀开轿帘,愣住了,几秒后,尖叫道:“二小姐不见了!!” 轿内空空荡荡。 内城,某处小院。 张玉英知道自己被劫持了,虽然不知道是被谁。 她醒来有一会儿了,缓解最初的头疼后,内心一直处在恐惧状态。 身为威武侯的庶女,平日里待遇仅比嫡女差一点,远胜其他姐妹。父亲和主母对她疼爱有加,既是姐姐又是表姐的嫡女与她感情极好。 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什么时候遭遇过这种事。 四周寂寂无声,手脚被捆着,嘴里塞着布,她害怕极了。 “哐!” 院外,传来了开门声,继而脚步声传来。 张玉英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恐惧在心底炸开,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好事。 “嘿,”脚步声在屋外停下,有人嘿了一声,淫笑道:“这娘们可真漂亮,我刚才偷偷验过货了,胸脯又大又软,真舒服。” “你真贱”另一人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竟然不喊我一起。” 张玉英又羞又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两个身影继续交谈: “她还是个雏儿。” “废话,这位威武侯的二女儿还待字闺中。” 张玉英一惊,他们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爹是威武侯,竟然还敢绑架我? 这说明幕后主使之人,绝非一般人。 “你说周公子会怎么处理这娘们,虽说是个极出色的美人,但一直养着好像不太保险。” “呵,想多了。周公子顶多是玩一阵子,腻了,就一把勒死,在这院子里埋了,谁知道?” “等周公子玩腻了,咱们跟着喝几口汤,这娘们细皮嫩肉,比勾栏里的女子水灵多了。” “是啊,要不是周公子要尝个鲜,现在咱们就把她办了。” “谁让人家是户部侍郎的公子呢,走走走,喝酒去。” “这不好吧?” “马上就黄昏了,咱们买了酒就回来。” 脚步声远去,继而院门合拢的声音,两人似乎出门喝酒去了。 周公子?户部侍郎的公子? 张玉英脑海里闪过一个锦衣公子的形象,想起了去年元宵节遭遇的事。 他还对自己念念不忘 玩腻了喝口汤杀人埋院子里毁尸灭迹被养在豪门里细心呵护的千金小姐,吓的浑身瑟瑟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呜呜”她一边努力发出声音,一边扭动四肢,试图挣脱捆绑。 忽然,他发现手腕上的绳子松动了一点。 张玉英一下子僵住,然后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动静,双手却用力的绞扭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娇嫩的皮肤都摩擦破了,火辣辣的生疼,她终于睁开了捆绑。 她立刻坐起身,解开脚上的绳索,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门口,耐心听了片刻,确定院子里没人,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院子。 东瞻西望一阵,银牙一咬,跑出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速度,冲到院子门口,拉开门栓。 门没开,在外面被锁住了。 “呜”张小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院子对面的街边,许七安手里捧着一碗面,身边站着许新年。 “荤话说的不错哦。”许大郎习惯性的刺激二郎。 二郎不搭理他,目光望向院门:“她会不会出不来?为什么要把院门给锁了。” “强大的求生欲会激发人的潜能,相信我,她出的来。爬墙就好。”许七安吸一口面,低声解释道:“不锁门痕迹就太重了。” 这座小院就是周立在外面买的私宅,宅里养着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现在那女人和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门房,总计四人,都被许七安关在镜子里了。 那面玉石小镜可以容纳物品以及活物,许七安拿家里的仆人试过了。 若非那面镜子,绑架张家小姐的计划难度极大,甚至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时,两人看见围墙边冒出了一颗脑袋,发髻凌乱的张玉英探出了脑瓜。 小心翼翼的打量一阵后,爬出围墙跳了下来。 她似乎崴了脚,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许久后才一边哭一边坚强的起身。扶着墙,一跳一跳的逃到街上。 作为锦衣玉食的豪门小姐,能做到这一步,实在是受了天大委屈。 他们出去买酒,黄昏时会回来她看了眼夕阳,知道自己现在还真正的安全。 也许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回来,也许再走几步,双方就打照面撞上了。 恰好此时,一队披坚执锐的巡城御刀卫路过。 唯恐在路上遭遇绑匪,或者被他们追上的张玉英像是看到了救星,哭着迎了上去。 在御刀卫拔刀前,尖叫道:“我是威武侯的女儿,我被劫持了,你们快救我。” 几名御刀卫相视一眼,立刻围了过去。 周围的百姓纷纷驻足旁观,为首的御刀卫问道:“谁劫持了你。” “是周立,户部周侍郎的公子周立。”张玉英崩溃大哭。 咚咚咚宵禁的鼓声同步传来。 许七安把碗放在街边,说道:“走吧,找个客栈休息,明天回家等消息。” ps:这章3200字,又长又硬。 第五十八章 flag 夜幕时分,威武侯府。 富态中年人形象的威武侯,脸色难看的坐在椅子上。 厅里还有两位美妇人,其中一位跪着,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另一位美妇人低声安慰。 二女儿今天离奇失踪,结合事发前的马车撞击,威武侯断定女儿是被人劫持了。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能存在的敌人,要说政敌,应该不太可能,毕竟爵位世袭罔替到他这一代,已经渐渐被排挤在帝都权力舞台的边缘。 当然,抱团的勋贵依旧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利益集团。 但整体与个人还是有差别的,威武侯不记得自己有这种豁出去劫持家中女眷的政敌。 至于仇家,近期并没有与人结仇。 “老爷已经报官了,也通知守城门的金吾卫了,你别急,英儿会找回来的。” “姐姐,英儿一个弱女子,她,她要是遭遇了什么便是找回来也活不成啦。” 威武侯面皮抽了抽,脸色愈发阴沉。 这时,下人脚步匆匆的奔进来,喊道:“侯爷,小姐找出来了” 威武侯与两位夫人赶往前厅,见到了神容憔悴泪痕未干的女儿,以及送人回来的御刀卫。 让管家用赏银送走御刀卫后,威武侯审视女儿片刻,微微松口气:“英儿,怎么回事。” 张玉英被哭泣的母亲搂在怀里,哭诉道:“是那周侍郎家的公子绑了我,他,还不但想玷污女儿的清白,还打算杀女儿灭口。” 当即把自己所见所闻说了出来,绘声绘色的添加了自己如何趁守卫人员疏忽大意,逃出狼窝的事迹。 “侯爷,你要为妾身做主,为英儿做主。”张玉英的生母气的浑身发抖。 “侯爷,那周立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英儿,也是在欺辱我侯府。”正妻沉声道。 威武侯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桌案,气的浑身发抖:“姓周的欺人太甚!” 翌日。 午门,东侧门。 上朝的文武官员们诧异的发现,威武侯今日竟是披甲而来,只是腰间没有悬挂武器。 这天,朝堂上发生了件有趣的事。 威武侯披甲上殿,抬出祖上功勋,声泪俱下的控诉周侍郎。 高呼:先祖为皇披荆斩棘,出生入死,后人之女遭人欺凌,陛下不护,岂非寒了天下将士之心 事情闹的很大。 罪魁祸首周立一脸的懵,我什么时候劫持的张家二小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元景帝大发雷霆,责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处理此案,两日内给出结果。 身为案件的嫌疑人,周立周公子的第一站是都察院。 负责审讯他的是巡城御史。 这位正六品的官员坐在案前,二话不说,先给周公子一顿板子。 打的周立哭爹喊娘后,一拍惊堂木:“周立,关押威武侯庶女的院子,可是你的私宅?” “是!”周立只能承认。 有权势的贵族在内城购买私宅是很普遍的现象,周立购买院子时,压根没有找他人经手。 房契上是他的名字,府衙那里也有购买宅子的手续。 “既是你的院子,那就不必再说,签字画押!” 两名衙役上前,一人拿认罪书,一人强行让周立画押。 按照三司覆审的流程,都察院审完之后,判决书交由刑部,刑部不认同都察院的结果,要重审。 于是周公子被送到了刑部,在这里,他的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酒肉管饱,负责审案的刑部郎中贴心的找了大夫,为周公子血淋淋的屁股涂抹金疮药。 经过几个小时的“审问”,刑部推翻了都察院的结果,判定周立是清白的,乃有人栽赃嫁祸。 卷宗移交大理寺。 大理寺二话不说,又给周立打了一顿板子,随后经过一番“严密”的审问,大理寺驳回了刑部的判决,认为周立有罪。 第二天,见大理寺、都察院、刑部各执一词,没有给出结果,元景帝下令三司会审,此案升级。 大理寺派遣了一名寺正,两名寺丞;刑部派了两名郎中,四名主事;都察院派遣了两名巡城御史。 共计十一位官员,共同审理此案。 三司会审的阵营是,刑部觉得周立无罪,是有贼人栽赃陷害。大理寺和都察院则一致认定周立有罪。 双方扯皮了整整一日,未分胜负,自然就没有结果。 一直到黄昏,一名司天监的白衣被吏员请到了衙门。 “奉陛下旨意,前来协助办案。”司天监的白衣道明来意后,望向跪在堂前的周立,喝道: “周立,你可有劫持威武侯庶女张玉英。” 周立连连摇头:“我没有,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 一众官员死死盯着司天监白衣。 这位白衣义正言辞道:“他说谎!” 周立面无血色。 三日后,周侍郎因为贪墨国库钱粮,教子不严,被罢官充军。其子周立流放南疆。 五十骑慢悠悠的行驶在官道上,许二叔策马领头,春风得意马蹄疾。 周侍郎倒台的消息传来后,许平志拉着许七安和许二郎喝了一晚上的酒。既有报仇的畅快,也有卸下沉重担子的轻松。 兄弟俩骑马跟在许平志后边,许二郎说道:“有件事情想请教大哥。” 许大郎侧头看他一眼:“好奇为什么周立会认下这个罪,或者说,威武侯等朝堂大佬会看不穿这个不算高明的栽赃嫁祸?” 许二郎沉吟道:“只想到了一部分,对于周侍郎的政敌而言,周立不管是不是冤枉的,并不重要。他们会抓住这个筹码,咬死周侍郎。 “而对威武侯来说,这是一个报仇的机会。以前他斗不过周侍郎,是因为没有帮手,眼下就是天赐的良机。所以他那天覆甲上殿,闹的满朝议论纷纷。 “至于女儿是不是周立绑的,他或许会怀疑,但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显然是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欺辱他的女儿的周大公子更可恨。 “我想不通的是,这事儿并不是周立做的,周侍郎和他的同党心知肚明,理当做出应对之策。” “你当我那天为什么要去司天监?”许七安哈哈大笑:“还记得司天监八品叫什么?” “八品望气师”许新年眼中异彩绽放,豁然开朗。 “当初税银案的时候,司天监的术士有参与案件的追踪、审理,这说明当今圣上对司天监有依赖。”许七安目视前方,春风得意: “案子乍一看不合理,但如果细查,又会发现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嗯,大哥我这方面是专业的。再加上党争的因素,案子注定又麻烦又难查,那么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当然是找司天监的术士。” 许新年心服口服:“所以,大哥收买了司天监的术士。” “粗鄙!”许七安啐了一口,光明磊落的说:“炼金术师的事,怎么能叫收买,是等价交换!” 顿了顿,他说:“辞旧,你记住,这天底下除血亲之外,任何的朋友和敌人,都是因为“利益”二字,尤其在官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仇视你。哪怕是你的至交好友,他与你结交,也必然是你的存在对他来说起到一个积极向上的用处。” “将来你入朝为官,大哥希望你能做能臣,而不是清官。”许七安向小老弟灌输自己的私货,徐徐道:“记住,和光同尘。” 要培养小老弟成为大奉首辅,首先要让他变成自己的形状。否则,培养出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首辅,有什么用? 许新年目光眺望远方,朗声道:“和光同尘倘若我将来迷失在权力的迷雾中呢?” “那是你自己的造化了,当然,如果辞旧成了祸乱超纲的奸臣,大哥会清理门户的。”许七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好!”许新年争锋相对:“他日大哥要是成了为祸一方的武夫,我也如此。” 我怎么感觉自己立了个fag许七安咳嗽一声,看向许平志:“二叔,你要为凯时在线做见证。” “滚!”许平志回头骂道:“张口闭口同室操戈,当老子不存在?” ps:本来审周立这一段,为了突出党争,为了突出周公子这个邪恶反派的绝望,我写了足足六千字。 为此我还查了古代断案流程。 后来觉得,我为什么要给一个小配角这么多笔墨,这不是乱了主次吗。有这么多笔墨,我写婶婶多好 于是提取了精华,突出党争,缩减审案流程。那东西写起来也没啥意思,估计你们不会喜欢。 周侍郎的这段剧情,是这一整卷的开端。 第五十九章 这个孩子太难了,我不会教 一列车队缓缓停在清云山脚下,奢华的马车里,长公主踏着小梯下来,在士卒的簇拥中登山。 山风徐徐而来,抚动她的罗裙和秀发,气质高贵冷艳的长公主迎着风,眯了眯清亮的眸子。 她在山腰处的凉亭里看见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老先生坐在案前,他的对面是一位稚童。 稚童身边是一位低头做女红的少女,姿容惊艳。 老先生沉声道:“与你说过多少次,握笔姿势要端正。” 稚童:“知道啦先生。” 老先生:“那你倒是改回来啊。” 稚童:“改什么?” “罢了,今天不写字,你随我念三字经吧。”老先生叹息一声,接着清了清嗓子: “人之初,性本善。” 稚童:“人之初,性什么?” 先生:“人之初,性本善。” 稚童:“人性本善。” 先生:“你中间停什么?” 稚童:“我忘记了嘛。” 先生:“重新来,人之初,性本善。” 先生抓狂了。 亭外,长公主忍俊不禁,清亮如冰镜的眸子荡起笑意,刹那间活色生香,玉美人活了。 老先生识得长公主,立刻起身,恭敬作揖:“见过长公主。” 气质高贵,清冷绝色的长公主微微颔首,声音清脆如冰块撞击:“云鹿书院何时多了稚童。” 老先生扭头示意姐妹俩过来见礼,许玲月起身后行了一礼,许铃音则傻浮浮的看着这个胸脯和娘亲不相伯仲,气质容貌更胜一筹的女子。 老先生尴尬道:“稚童无礼,长公主莫怪。” 他倒也不是太焦急,长公主虽说冷艳高贵,让人不敢冒犯,但她是个读书人,心胸不输儿郎。 老先生接着道:“两位是书院学子的家眷,因家中有事,便让女眷们暂住书院。” 避难智慧高绝的长公主立刻分析出话里的内涵,审视了姿容不俗的少女和不太聪明的稚童,浅笑一下:“哪位学子?” 她也算半个书院学子,深知书院规矩,没有大儒点头答应,学子女眷不可能住在清云山。 许玲月细声细气道:“家兄许新年。” 她没提许七安,是因为大哥不是书院的学子。 许新年长公主目光微闪,调查过许七安背景的她立刻将两者之间的兄弟关系回忆起来。 税银案的幕后主使是周侍郎,而大概一旬前,许七安与周侍郎的公子在闹市发生冲突长公主看向娇俏清丽的少女,语气温柔:“什么时候的事?” “快一旬了。”许玲月道。 他与采薇是认识的,而采薇知道周侍郎涉及税银案,由此可知,那位平平无奇的胥吏也会知晓此事自知得罪了周侍郎,将家中女眷送来书院倒也算应对之策,只是,举家逃离京都不是更好吗。 把女眷送来书院,而家中男人却依旧留在京城,所以这是打算谋划什么? 联想到周侍郎罢官充军的导火索,长公主眯了眯好看的眸子,微微点头,带着侍卫继续登山。 雅阁! 长公主审视着赵守,略感诧异:“一旬不见,院长气色天差地别。” 以前的院长不修边幅,花白长发垂落,眉宇间阴郁堆积。 而今的他,双目清亮有神,意气凝而不露,神采奕奕。 赵守没有正面回答,朗声笑道:“圣人说,学无长幼,达者为先。” 学无长幼达者为先他的意思是,有个人可以当他老师,而年纪却不大是不是和那天亚圣殿清气冲霄有关。 她对亚圣学宫的变故很感兴趣,求知欲旺盛,因为这涉及儒家的道统之争,涉及将来的朝堂格局。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圣学宫被封禁,任何人不得进入,打更人对此也束手无策。 长公主收敛发散的思绪,望着窗外深青色的竹林,叹道:“院长可知周侍郎被罢官充军一事?” “对于大奉官场来说,这只是党争拉开序幕的第一步。”赵守笑着摇头,不愿多谈,挥手招来棋盘,道: “李慕白自从三败魏渊,便再也不下棋了,书院里能与老夫手谈的人不多。长公主今日既然来了,就陪老夫下一局。” 长公主无奈道:“与本宫下棋,院长何必自取其辱。” 另一边,邻崖而建的阁楼里。 三位大儒刚论道结束,书童送来一封信,说是长公主拜访书院,让人递过来的。 长公主在手书上说,近来京城出现了一首佳作,京城读书人津津乐道,国子监奉为百年来诗词魁首,力压云鹿书院的送行诗。 而且,相比送行诗,这首“百年来诗词魁首”出自教坊司,才子佳人,故事更有趣味,更广为流传 末尾,长公主附上了这首短短几日内在京城读书人圈子里爆红的诗。 老夫闭关数日,京城出了首惊世佳作?张慎凝眸鉴赏附赠的诗。 影梅小阁赠浮香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张慎宛如一尊雕塑,静默许久,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纸,看向喝茶聊天的李慕白和陈泰。 “纯靖,幼平,你们看看这个。”张慎道。 他突然表现出来的严肃神色,让两位大儒愣了愣,李慕白接过纸张,飞快扫了一眼,继而眸光沉凝,褪去了轻松写意姿态。 “我看看。”陈泰见两人这般神色,伸手抽过纸张,看完一遍后,又细细品味了许久。 陈大儒长长叹息一声:“疏影、暗香,两句将便梅的风姿绝伦写尽,当真是心思玲珑啊。” 李慕白随后点评:“宁宴那首天下谁人不识君,固然叫人胸生豪气,但论意境之深远;遣词之优美;神韵之卓然的确相去甚远。” 张慎抚须而叹:“此诗一出,便是无法超越的咏梅绝唱。这杨凌是谁,有此才华,竟从未耳闻。” 陈泰重新看了遍手书,道:“似乎是长乐县的一位秀才,于教坊司中,写此诗赠予花魁浮香” 说到这里,茶室安静下来,三位大儒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股酸味在空气中发酵、弥漫。 张慎沉思许久,道:“我觉得,应该立刻通知院长,将这位秀才招入书院。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埋没了。” 陈泰与李慕白欣然同意:“有理。” 这趟来接婶婶和妹妹们,作为学生的许辞旧和许宁宴,首先去拜访了老师。 三位大儒恰好讲课结束,知道“看重”的学生拜访,索性就聚在堂舍里喝茶。 张慎首先瞄了眼气质有所变化的弟子,满意道:“辞旧,看来抄写圣人语录对你裨益甚深啊。” 许辞旧一阵汗颜,点点头。 李慕白诧异道:“抄写圣人语录,有助于踏入修身境?老夫怎么没有发现。” 许二郎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沉默。 他确实触摸到修身境的门槛,但那是在见到大哥写在石碑上的四句。 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 不过这事儿不好当众说出来,哪怕大家对那四句话的出处心知肚明。 闲聊几句后,陈泰扫了眼李慕白和张慎,笑呵呵的说:“你二人住在京城,可知最近京城出了首绝世佳作。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绝妙,绝妙啊。 “宁宴,虽有诗才,但也不要自傲,须知天下读书人藏龙卧虎啊。” 这老匹夫就是嫉妒凯时在线收了个好学生但这等老成之言,也无法反驳。张慎只好说:“此诗的确惊才绝艳,宁宴不需与它较真,咏梅千古绝唱,较真也没用。” 李慕白点点头:“虽说现在的读书人缺了些灵气,但终归是有个例的,那个杨凌未必还能再作出第二首。而以宁宴的诗,将来有第三首,第四首也是极有可能的。” 许新年看了堂哥一眼,道:“这首诗也是我大哥作的。” Ps:推荐票还有没有呀,送一些给人家呗。 第六十章 打更人上门 “噗”听到这话,正在饮茶的陈泰直接喷了出来。 李慕白和张慎齐齐僵住,霍然转头,瞪着许七安。 “作诗之人不是杨凌?” 小老弟是皮痒了吧,卖我卖的如此干脆利索许七安硬着头皮:“是我的化名。” “当真?” “当真!” 两人还是不信,问道:“你去教坊司做什么。” 许七安端正坐姿,道:“少年慕艾。” 屋子里忽然陷入寂静,三位大儒感觉胸口堵着淤血,想吐又吐不出来。 几秒后,张慎起身,指了指许七安的鼻子,“你,你” 他在屋子里团团乱转,焦躁的不行:“千古绝唱,你用在一个风尘女子身上,她配吗?她配吗?” 是是是,用在你身上就好了许七安心里腹诽,表面做出聆听老师训诫的姿态。 李慕白同样情绪激动,“咏梅便咏梅,影梅小阁赠浮香,简直低俗,俗不可耐。生生糟蹋了一首好诗。” 如果能改成云鹿书院赠慕白先生您应该就能笑出猪叫声了吧许七安心里吐槽。 两句诗成万古名用在一个风尘女子身上,确实浪费。但事情不能单看表面,若没有这首诗博取浮香花魁的青睐,他怎么套出有用的信息? 怎么陷害周立? 不陷害周立,万一周侍郎挺过来了呢,万一政敌没有斗倒他呢? 迎接许家的会是什么结局。 诗词本来就是抄的,不心疼。再说,不能解决眼下的麻烦,肚子里的存货再多有何用? 再好的诗词,能兑换成切实的利益,它才是有用的。 陈泰心底叹息一声,对于杨凌是许七安的化名,最初是惊讶不信,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合理。 这等诗才,怎么可能说出现就出现。 “李慕白和张慎能收他做弟子,我也可以既然有两个老师,那为什么不能有三个”陈大儒暗暗决定,以后找机会将这位诗才收入座下。 经历了一番语言轰炸,许七安乖乖的认错,并许诺将来有好诗好词,一定先让两位老师修改润色。 李慕白和张慎才勉强消气。 两位大儒除了与传世名诗擦肩而过的悔恨外,是真的觉得许七安把这首诗用在一个教坊司花魁身上,浪费了。 暴殄天物。 许新年还算有些良心,适时出来打圆场,转移话题:“幼妹在书院启蒙多日,不知可有成效?” 三位大儒相视一眼,陈泰忍不住笑出声了:“你那妹妹,当真是心志坚定,坚不可摧。” 张慎无奈道:“一旬之间,教她的先生换了四个。” 李慕白补充:“都发誓这辈子不为稚童启蒙。” 许辞旧许宁宴:“” 小院,一家人久别重逢。 婶婶欢喜的迎接丈夫和宝贝儿子,二叔也欢喜的拥着幼女和妻子。 许铃音看见父亲,悲从中来,抱着他的腿就是一阵嗷嗷嗷。 许二叔一阵怜惜,觉得女儿在书院启蒙,受苦了,书院的先生一定非常严厉。 穿着靛青色罗衣的许玲月站在一侧,少女消瘦的瓜子脸带着浅笑,看着这一幕。 她年纪大,不能像小豆丁一样无所顾忌的投到父亲怀抱,又不是长子,没有大哥那样受父母喜爱。 夹在中间的孩子,向来是比较尴尬的。 “一旬没见,妹妹清减了许多。”许七安走过去,牵起妹妹的柔荑,仔细审视。 绑着束带的纤腰盈盈一握,胸脯处开始鼓胀,少女含苞待放的身段格外诱人。 瓜子脸大眼睛,远看近看都没瑕疵,欠缺一点女人的柔媚,但有着少女纯洁的清丽和灵动。 许玲月下意识的抽了抽手,又忍住了,大哥手掌的温度让她脸上腾起红晕,眼波荡漾起来,柔柔的喊了一声:“大哥” 回家的路上,许玲月破天荒的提出想骑马,但因为不会马术,经得父亲同意后,与许七安同乘一骑。 阳光和煦,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大冬天的骑马,就好比寒冬腊月的开摩托车,还不戴头盔。 许玲月毕竟是女子,紧紧缩在许七安怀里,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四处的风景,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涌来。 许新年怀里也有一个妹妹。 “二哥,马颠的我要吐啦” “那就回马车里。” “我不要,我要骑你脖子上。” 许二郎被小豆丁烦的眉头紧皱。 马车里的婶婶掀开帘子,探出美艳动人的脸蛋。 “老爷,我不在府里这段时间,有没有出去鬼混?” 许新年和许七安异口同声:“没有。” 婶婶打量了两人几眼,又不是问你们,多嘴。 三天后,休沐。 清晨,许七安摆弄着玉石小镜,镜面透出军弩、铜镜、朴刀的虚影,宛如一幅笔触模糊的画。 这面镜子暂时被他当成储物袋来使用。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放进去。 来到主宅,吃了早餐,餐桌上,许玲月带着期待的表情,说:“大哥今天休沐,与我出去逛逛吧。” 许二叔想起了前阵子的周立纵马事件,皱着眉头说:“我今日也休沐,玲月,爹陪你出去吧。” 许玲月沉吟了一下,摇头:“算了,忽然觉得头有些晕。” 许二叔:“???” 上午勾栏听曲,中午回家睡个午觉,等晚上去黑市一趟,我得抓紧突破到练气境许七安神游物外。 这时,门房老张匆匆来报,站在厅前:“老爷,门外来了两位差爷。” “差爷?”许平志喝了口白粥,漫不经心的问道:“哪来的差爷。” 许二郎说:“大哥,是你同僚?” 许七安不甚在意:“应该不是。” 门房老张说:“小人不知,但他们穿着黑衣,胸口绑着奇怪的铜锣。” 许家仨爷们手一抖,无声的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打更人! “快迎进来。”许平志连忙起身,向前厅走去。 许七安和许新年跟在身后,念头急转,思考着打更人上门的目的。 在大奉王朝,打更人三个字可不是什么好的寓意,它往往与问罪、入狱、抄家等血淋淋的字眼挂钩。 但扪心自问,以许二叔的段位,打更人应该是瞧不上眼的。 很快,三人在前厅见到了来访的打更人。 两人身穿制式黑衣,身后坠着短披风,胸口绑着一面刻满繁复咒文的铜锣。 两位打更人的年纪都不大,青年,左边一人面色严肃,不苟言笑。右边一人恰好相反,脸上挂着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 笑起来眯着眼的青年,目光扫了眼许家爷仨,笑道:“哪个是许七安?” 许七安跨前一步,“我是。” 眯眯眼青年微微颔首:“跟凯时在线走一趟。” 许平志眉头一跳,横身挡在许七安面前,抱拳,沉声道:“两位大人,我侄儿犯了什么错?” 面色严肃的青年皱了皱眉。 另一位笑眯眯道:“白天不做亏心事,晚上不怕打更人。” 以打更人的行事风格,拒捕的话,会不会当场拔刀砍人?许七安单手按在二叔肩膀,看向两位打更人:“好,我跟你们走。” 他随着打更人离开许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脸色严肃的打更人指了指车厢,示意许七安进去。 那位始终笑眯眯的青年摘下胸口的铜锣,用力一敲,在响亮的声音里,朗声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的衙门在内城,距离许府很远,步行需数个时辰,所以给许七安安排马车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待遇,仅仅是为了节省时间。 不苟言笑的打更人驾车,车厢内,许七安和那位笑容和煦的青年面对面而坐。 打更人找我做什么?为了周立的案子?不可能,我不保证完美犯罪,但能保证没有监控设施的大奉王朝,不可能查出是我绑架的张家二小姐。即使有蛛丝马迹,也不会这么快就锁定我 许七安伸手入怀中,轻扣玉石镜背面,倾倒出一张银票,抽出来看了一眼,面额十两,他松了口气。 诚恳的递上银票,道:“小人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仰慕大人为国为民,劳苦功高,奉上十两银子,请大人喝茶。 “大人要是能告诉小人发生了什么,小人感激不尽。” 这位打更人目光落在银票上,一脸人畜无害的眯着眼睛笑:“打更人规矩森严,受贿超过十两,杖责五十,超过五十两,流放。超过一百两,斩首。 “我显然没必要为了十两银子挨板子。” 许七安露出讪讪的笑容,正要收回银子,却听眯眯眼青年悠悠道:“你想从我这里套取消息得加钱!” 许七安不带烟火气的递了三十两。 青年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把两张银票收在怀里,另一张递出帘子:“收了三十两,你我各十两,剩下十两,今晚去教坊司打茶围。正好一人五两。” 不苟言笑的青年接过银票,低沉的“嗯”了一声。 眯眯眼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对许七安笑道:“规矩虽然很重要,但当大家都默契的无视规矩的时候,你太较真,反而会受排挤。” ps:这章三千字呦,老铁们,你们知道等价交换的原则吗。“那位王妃出身江南书香门第,九岁那年随父母到玉佛寺烧香,主持赠了她一首诗:出世惊魂压众芳,雍容倾尽沐曦阳。万众推崇成国色,魂系人间惹帝王。 “从此名声大噪,十三岁时被送入皇宫。” 许七安好奇道:“那又是怎么成了王妃?” 浮香花魁伸出拢在长袖中的纤纤玉手,兰花指捻起瓷瓶,倾倒出琴膏,一边养护凤尾琴,一边说道: “十九年前,山海关大捷,镇北王做为第二大功臣,圣上便将那位京城第一美人赠予他。” 镇北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赏赐美人也不奇怪,毕竟那位美人固然天资绝色,但当今圣上潜心修道,早已不近女色许七安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第一大功臣是谁?” “魏公,当初魏公是三军统帅,若非他是宦官,王妃也就不是王妃了。”浮香笑道:“我与公子所说,乃事无不可尽人言的磊落话,只是出了这个门,莫要多谈。” 关于那位魏公的事儿,寻常老百姓说说也就罢了,她毕竟是在国企工作的招待人员。 原来是他许七安恍然,魏渊这个人,许大郎素有耳闻。 太有名了。 此人虽是宦官,但惊才绝艳,能治国,武能平乱。若非早早的痛失良鸡,考个状元,当个首辅,轻而易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许七安深谙循循善诱的话术,这是当初苦练审讯技巧时锻炼出的技能。 兜兜转转了半天,终于把话题扯到周立身上。 “此人好色荒唐,胸无点墨,奴家不喜,每次他参与打茶围,奴家就当他不存在。”浮香气道: “教坊司归礼部管,他一个户部侍郎的公子,奴家也不怵他。” 许七安适当的表现出几分好奇,笑着问:“好色荒唐从何说起,寻花问柳不是常态吗。” “此事倒是涉及一些官场秘闻了,”花魁娘子犹豫了一下,柔声道:“人家也是听其他官人说起,才略知一二,杨公子若想知道,人家便告诉你,但莫要外传才是。” 似撒娇似哀求的语气。 许七安恰到好处的装出受宠若惊模样,表示自己只是一时兴趣,绝不外传。 “这事得从去年元宵节说起,那周立是荒唐人,元宵灯会看中了一位姑娘,趁人多眼杂,便上前非礼,还让人打伤了女方身边的扈从。 “谁想那姑娘也是个有背景的,是威武侯的庶女。原本呢,若只是个庶女,事情到也不麻烦,可问题是那位庶女的生母,与威武侯的发妻是亲姐妹。 “有着这一层血缘关系,那庶女颇受主母喜欢,与嫡女待遇差的也不大了。只是缺个名分而已。” 许七安悄然握紧拳头:“那怎么处理的?” “威武侯告了御状,户部侍郎上书解释,双方扯皮多日,最后圣上裁定:周侍郎教子不严,发俸一年,赔偿威武侯五千两。周立禁足三月,若有再犯,严惩不贷。” 如有再犯,严惩不贷这句话仿佛闪电劈入许七安的脑海,让他灵感爆棚。 周立垂涎威武侯庶女美色已久,因前阵子吃了亏,挨了打,心情苦闷,脑子一热之下,又打起了威武侯庶女的主意 之前搜集的关于周立的信息一瞬间汇总,宛如基石,为他的计划添砖加瓦。 于是派人掳走了威武侯庶女,藏在外面的私宅里,打算淫乐事后杀人灭口嗯,这很合理。 “当然,目的是栽赃陷害,我没必要杀了人家一个无辜的姑娘,目前计划的初稿就是这样,细节方面,还得与二郎好好商量。务必做到自然、合情合理” 见许七安愣愣出神,花魁娘子喊了他一声,粉唇微嘟,似撒娇似埋怨: “公子难道要和人家坐一整晚吗?” 额我还不能破身啊,不坐一整晚,难不成还做一整晚? ps:大概再有两三章,周侍郎的剧情就过了。 另外,最近更新有点问题,中午总是没来得及更新,明天开始恢复。 第五十六章 计划的核心(感谢“咸鱼不想说话”大佬的盟主) 丫鬟们烧好了热水,许七安硬着头皮在她们小手的服侍下沐浴,当衣服一件件的脱下来,展现在两名小丫鬟眼里的,是一具体态颀长,健美阳刚的身躯。 肌肉线条流畅、饱满,内蕴力量,散发着强壮男人的魅力。 两个小丫鬟可不是雏儿,是久经炮火的老手,服侍过许许多多大官人沐浴。有大腹便便的,有瘦削的,有肌肉虬结的如杨公子这样匀称健美,又不缺爆发的身体,她们见的太少了。 这便是炼精境巅峰赋予的神异,身体处在最适合战斗的状态,没有赘肉,也不会让肌肉过于膨胀而影响柔韧性。 当许七安仅穿了条里裤,赤着上身来到床边,披着轻薄纱衣在锦塌上鸭子坐的花魁娘子,目光瞬间迷离,痴痴凝视着许七安的胸肌和腹肌。 丫鬟们自觉退出主卧,许七安掀开绣鸳鸯的锦被,刚钻进去,浮香便贴了过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丰满娇软的身段挂在他身上,在许七安耳边呵气如兰,腻声道:“官人。” 一股股幽香钻入鼻腔,从不去勾栏的老实人许七安脸色严肃,绷紧了身子。 花魁娘子诧异了一下,痴痴娇笑:“公子莫非是未经人事?” 想到这个可能,她身子都软化了。 不,我前世也是经历过女人的只是没睡过像你这样的绝色美人许七安沉吟沉吟,道:“浮香姑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神技?” “什么神技?” “沾枕三秒,就能酣睡。” “咯咯,不信。” “那你离我远些,我表演给你看。” 花魁娘子含笑退了退身子,只当他是要玩情趣。 三秒后 “呼噜,呼噜。” 浮香推了推他:“杨公子” “呼噜呼噜” 浮香:“???” 夜里,许七安一个激灵,惊醒过来。无声的叹息后,听见身边悠长的呼吸声,感受着紧挨自己的;绸缎般顺滑柔软的娇躯,他以莫大的心志强迫自己重新入睡。 次日,卯时,许七安的生物钟自然苏醒,察觉身上压了沉甸甸的东西,睁开一看,花魁紧挨着他酣睡,一条莹白的大长腿搭在他腰上,雪白的藕臂则搁在他胸口。 许七安小心翼翼的拿开她的手脚,起床下地,迅速穿好衣衫,当他整理衣物的时候,愤怒的发现自己钱袋里的银票不见了。 钱袋里只剩下一面不足巴掌大的玲珑玉质小镜。 许七安第一反应是影梅小阁里的丫鬟趁他睡着时,偷走了银票,这不是没有可能。 杨凌只是一个秀才,虽说社会地位不低虚假,但教坊司是什么地方,是官办妓院,上面有礼部撑腰。 区区一个秀才而已,人家偷了钱,打死不认,许七安能怎么办? 教坊司可不在乎声誉这种东西。 教坊司不在乎声誉,但浮香姑娘在乎啊,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哪个客人还敢到她这里消费许七安判断,花魁娘子应该是不知情的,是丫鬟见财起意,抵抗不住银票的诱惑。 他一边懊恼自己粗心大意,没有保管好银票,一边走向床边,打算推醒浮香。 可就在这时,目光随意一瞥镜面,许七安脸色倏然僵住。 原本洁净的玉质镜面上,隐约多了点东西,凝眸细看,是若隐若现的几张银票。 纹理浅淡,宛如雕刻在镜子里的画。 What?许七安脑海里一排的黑人问号。 我的银票怎么跑镜子里了,这是我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你特么给我吐出来,不然老子砸碎了你 他握着玉石小镜,用力甩了甩,做倾倒状。 “哗啦”的声音里,银票凭空浮现,在半空悠悠飘荡片刻,缓缓落地。 寂静的房间里,许七安握着镜子,很久没有说话。 所以,这镜子还真特么是个宝贝?是我欧皇气运滔天,还是那道士刻意将镜子赠与我? 如果是后者,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凭什么将宝贝赠与我,发现了我莫名其妙的气运? 这怎么可能,司天监精通望气术的采薇都没有发现我的特殊道士,我对道门体系完全不熟悉啊。 好一会儿,他牙酸般的抽了口凉气。 这莫名其妙的馈赠让人心里难安嘶,先把银票捡回来。 许七安把玉石镜子藏在怀里,银票放在钱袋,分开保存。然后悄然离开房间,在丫鬟的伺候下享用了早膳。 “公子不等娘子醒来吗?”小丫鬟问。 通常来说,客人起床时,伺候他的娘子也会随着起床,但这位客人有些古怪,竟自己一个人偷偷出来了。 不,不用,我怕她骂我禽兽不如许七安神态自若的说:“我有急事。” 几小时后,许府。 许新年和许辞旧坐在书房,手边放着热腾腾的茶水,许平志精神抖擞不见疲惫。 许二郎神态有些萎靡。 父子俩都没有说话,默契的不提昨晚的事,好像大家都没有去过教坊司似的。 沉默的气氛有些僵硬,直到许七安的到来才打破了父子俩之间尴尬的气场。 “怎么去那么久,刚回来就洗澡,教坊司不能洗?”许二叔扬眉抱怨。 许新年咳嗽一声,不想听父亲多说教坊司,道:“有收获吗?” 许二叔立刻停止抱怨,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许七安将浮香那里得到的消息告之他们,并说出自己的计划。 “这个问题的核心在于,你如何绑走那位威武侯的庶女?”许新年直指要害,一针见血: “如果不能解决这一环节,这个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 许二叔沉吟着说:“先派人盯着,然后找机会下手,威武侯的庶女,出行时必定会有扈从跟随,但不会太多,毕竟她不是嫡女。凯时在线可以制造混乱,然后趁机绑人。” 许七安兄弟俩听着,处理事务的经验方面,许二叔更有发言权。 “只是白天动手的话,很难在众目睽睽中把人绑走,一旦惹来巡城的御刀卫,凯时在线反而自食恶果。而晚上,凭凯时在线两人,不可能夜闯侯府。” 许七安神秘一笑:“如果我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许府前厅,门房老张路过花圃时,发现一位仆人晕倒在花圃里,惊慌的上前查看,发现只是昏厥了。 老张摇醒对方,问道:“你怎么昏在这里?” 仆人表情茫然了片刻,似乎想起自己是谁,身处何地,面对老张的询问,挠着头: “我刚刚在为大郎烧水,他在屋里沐浴,只记得大郎忽然叫我进屋然后就记不起来了。” 门房老张审视了仆人片刻,“你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疼。” “屁股疼吗?” “不疼。” 老张和仆人相视一眼,如释重负。 司天监,黑眼圈愈发严重的宋卿,趴在桌案边,上面摆着瓶瓶罐罐的乱七八糟物件。 他今天没有做炼金实验,而是扑在桌边奋笔疾书。 “为什么嫁接之后的果实会更优良?里面涉及到什么奥妙的天地规则?如果嫁接出来的东西确实更胜一筹,那我把人和马嫁接在一起,大奉就不需要为战马的稀缺而发愁。” “每一位战士都是一匹马,既能自己长途奔袭,又能英勇作战,这将提升大奉军队的作战能力” 他越写越兴奋,整个人容光焕发。 这时,一位白衣进来,兴奋的喊道:“宋师兄,炼金术奇才许七安来了,想见您。” 炼金术奇才,是司天监白衣们对许七安的爱称。 PS:感谢“咸鱼不想说话”大佬的盟主,加更留在上架后。 第五十七章 绑架 许七安获得了宋卿热情的接待,两人坐在桌案边,捧着香茗,进行友好交谈。 “说实话我有点怀疑你,”宋卿小啜一口,道:“这几天我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 当着人家的面说查他祖宗十八代真的合适吗许七安对此并不惊讶,笑着反问:“查的怎么样?” “太干净了。”宋卿摇摇头,没继续这个话题,抽出一沓宣纸递过来:“给你看看我最近的研究。” 许七安心说我都编好了游方高人的梗,你竟然不问了你们这些技术宅根本不在乎这些啊。 他接过手稿,扫了几眼,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上面除了他告诉宋卿的植物嫁接理论,这家伙还举一反三,思维发散的做了好几个案例。比如: 人与马嫁接。 优点列了一大堆,比如大奉从此不用考虑战马资源,士兵们不用担心没有优秀战马。因为凯时在线是成熟的士兵,可以自己当战马 再比如:捕捉禽类妖族,与人类配种,制造出可以充当空军的半妖。 魔物娘了解一下呸,生殖隔离了解一下许七安搁下宣纸,平复了一下受到冲击的三观,道:“这次来司天监,是有事想求宋师兄帮忙。” “但说无妨。” “我得罪了周侍郎的事,你应该知道。” “采薇与我说了。”宋卿放下茶盏,严肃道:“很遗憾,我不能帮你,司天监不插手朝政,陛下不允许。再说,一位手握实权的侍郎,已经超过我的能力上限。” “宋师兄别急,我需要你做的简单”许七安把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 “这不可能,”宋卿直接拒绝:“宋某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绝不做这种事。” 许七安想了想,惭愧道:“是我考虑不周宋师兄,咱们继续说说你的嫁接理论吧。恕我直言,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宋卿皱了皱眉,端正坐姿,摆出讨论学术的严谨态度。 “想必你自己心里有数,那只必须要养在玻璃瓶里的猫就是例子。但你肯定在困惑为什么会失败,原因出在哪里。” 宋卿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呼吸变的急促,瞪大眼睛盯着许七安:“你知道?” 许七安道:“我没有参与研究,不知道真正原因出在哪里,但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理论依据。” 理论依据?! 宋卿最缺的就是理论依据,开宗立派的宗师毕竟罕见,炼金术博大精深,想要继续前进,理论的支持是不可缺少的。 许七安在宋卿骤然明亮的双眼注视中,缓缓道: “你听说过元素周期表吗?” 什么元素周期表?这和我的实验有什么关系?宋卿脑海里闪过一万个问号。 他呼吸愈发急促,感觉自己即将触摸到炼金术的真理之门。身为炼金术的狂热者,他激动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许七安悠悠道:“炼金术的原则是等价交换” 威武侯府在内城的雀伏街,这条街是勋贵的地盘,一路走去,尽是侯爵伯爵以及公爵。 威武侯是世袭的爵位,崛起于三百年前的夺位之争。世袭罔替至今,其实手中已经没多大的权力了。 侧门打开,一位脸蛋微圆的妙龄少女在丫鬟和扈从的簇拥下走出来,她穿着华美的罗衣,裙摆到脚跟,行走间绣花鞋若隐若现。 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俏丽,一双眼儿明亮有神,气质高傲,眉宇间飞扬的神采增添了她的气场,极惹来注视。 张玉英进入门口的轿子里,轿夫抬着轿子,慢悠悠的朝着城隍庙方向走。 她今天要去城隍庙上香,吃斋饭,接着去远伯府中找相熟的闺中密友喝茶聊天。 看一看女子闺中偷偷流传的禁书,聊一聊哪家的公子到了适合婚嫁的年纪。点评一下今年秋闱中举的优秀学子,猜他们明年春闱能否高中。 也许里头还有自己的乘龙快婿。 行了两条街,跟随在轿边的丫鬟忽然听见一阵骚乱。 后方两匹马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失控了,车夫死死拽住马缰,神色惶恐的挥舞马鞭: “让开,都让开” 行人四处乱窜躲避。 “快,快拦住马车。”丫鬟大惊失色,一边指挥扈从拦截马车,一边命令轿夫躲避。 扈从们人手不够,只拦截了一辆,另一辆撞飞了两名轿夫,轿子瞬间翻到。 剩下两名轿夫和丫鬟本能自救,扑向一边躲避,场面瞬间大乱。 短暂的混乱后,两辆马车继续狂奔而去,丫鬟这才心急火燎的爬起来,跑去轿子查看: “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样?” 无人应答。 丫鬟心里一沉,猛的掀开轿帘,愣住了,几秒后,尖叫道:“二小姐不见了!!” 轿内空空荡荡。 内城,某处小院。 张玉英知道自己被劫持了,虽然不知道是被谁。 她醒来有一会儿了,缓解最初的头疼后,内心一直处在恐惧状态。 身为威武侯的庶女,平日里待遇仅比嫡女差一点,远胜其他姐妹。父亲和主母对她疼爱有加,既是姐姐又是表姐的嫡女与她感情极好。 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什么时候遭遇过这种事。 四周寂寂无声,手脚被捆着,嘴里塞着布,她害怕极了。 “哐!” 院外,传来了开门声,继而脚步声传来。 张玉英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恐惧在心底炸开,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好事。 “嘿,”脚步声在屋外停下,有人嘿了一声,淫笑道:“这娘们可真漂亮,我刚才偷偷验过货了,胸脯又大又软,真舒服。” “你真贱”另一人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竟然不喊我一起。” 张玉英又羞又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两个身影继续交谈: “她还是个雏儿。” “废话,这位威武侯的二女儿还待字闺中。” 张玉英一惊,他们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爹是威武侯,竟然还敢绑架我? 这说明幕后主使之人,绝非一般人。 “你说周公子会怎么处理这娘们,虽说是个极出色的美人,但一直养着好像不太保险。” “呵,想多了。周公子顶多是玩一阵子,腻了,就一把勒死,在这院子里埋了,谁知道?” “等周公子玩腻了,咱们跟着喝几口汤,这娘们细皮嫩肉,比勾栏里的女子水灵多了。” “是啊,要不是周公子要尝个鲜,现在咱们就把她办了。” “谁让人家是户部侍郎的公子呢,走走走,喝酒去。” “这不好吧?” “马上就黄昏了,咱们买了酒就回来。” 脚步声远去,继而院门合拢的声音,两人似乎出门喝酒去了。 周公子?户部侍郎的公子? 张玉英脑海里闪过一个锦衣公子的形象,想起了去年元宵节遭遇的事。 他还对自己念念不忘 玩腻了喝口汤杀人埋院子里毁尸灭迹被养在豪门里细心呵护的千金小姐,吓的浑身瑟瑟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呜呜”她一边努力发出声音,一边扭动四肢,试图挣脱捆绑。 忽然,他发现手腕上的绳子松动了一点。 张玉英一下子僵住,然后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动静,双手却用力的绞扭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娇嫩的皮肤都摩擦破了,火辣辣的生疼,她终于睁开了捆绑。 她立刻坐起身,解开脚上的绳索,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门口,耐心听了片刻,确定院子里没人,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院子。 东瞻西望一阵,银牙一咬,跑出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速度,冲到院子门口,拉开门栓。 门没开,在外面被锁住了。 “呜”张小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院子对面的街边,许七安手里捧着一碗面,身边站着许新年。 “荤话说的不错哦。”许大郎习惯性的刺激二郎。 二郎不搭理他,目光望向院门:“她会不会出不来?为什么要把院门给锁了。” “强大的求生欲会激发人的潜能,相信我,她出的来。爬墙就好。”许七安吸一口面,低声解释道:“不锁门痕迹就太重了。” 这座小院就是周立在外面买的私宅,宅里养着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现在那女人和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门房,总计四人,都被许七安关在镜子里了。 那面玉石小镜可以容纳物品以及活物,许七安拿家里的仆人试过了。 若非那面镜子,绑架张家小姐的计划难度极大,甚至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时,两人看见围墙边冒出了一颗脑袋,发髻凌乱的张玉英探出了脑瓜。 小心翼翼的打量一阵后,爬出围墙跳了下来。 她似乎崴了脚,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许久后才一边哭一边坚强的起身。扶着墙,一跳一跳的逃到街上。 作为锦衣玉食的豪门小姐,能做到这一步,实在是受了天大委屈。 他们出去买酒,黄昏时会回来她看了眼夕阳,知道自己现在还真正的安全。 也许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回来,也许再走几步,双方就打照面撞上了。 恰好此时,一队披坚执锐的巡城御刀卫路过。 唯恐在路上遭遇绑匪,或者被他们追上的张玉英像是看到了救星,哭着迎了上去。 在御刀卫拔刀前,尖叫道:“我是威武侯的女儿,我被劫持了,你们快救我。” 几名御刀卫相视一眼,立刻围了过去。 周围的百姓纷纷驻足旁观,为首的御刀卫问道:“谁劫持了你。” “是周立,户部周侍郎的公子周立。”张玉英崩溃大哭。 咚咚咚宵禁的鼓声同步传来。 许七安把碗放在街边,说道:“走吧,找个客栈休息,明天回家等消息。” ps:这章3200字,又长又硬。 第五十八章 flag 夜幕时分,威武侯府。 富态中年人形象的威武侯,脸色难看的坐在椅子上。 厅里还有两位美妇人,其中一位跪着,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另一位美妇人低声安慰。 二女儿今天离奇失踪,结合事发前的马车撞击,威武侯断定女儿是被人劫持了。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能存在的敌人,要说政敌,应该不太可能,毕竟爵位世袭罔替到他这一代,已经渐渐被排挤在帝都权力舞台的边缘。 当然,抱团的勋贵依旧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利益集团。 但整体与个人还是有差别的,威武侯不记得自己有这种豁出去劫持家中女眷的政敌。 至于仇家,近期并没有与人结仇。 “老爷已经报官了,也通知守城门的金吾卫了,你别急,英儿会找回来的。” “姐姐,英儿一个弱女子,她,她要是遭遇了什么便是找回来也活不成啦。” 威武侯面皮抽了抽,脸色愈发阴沉。 这时,下人脚步匆匆的奔进来,喊道:“侯爷,小姐找出来了” 威武侯与两位夫人赶往前厅,见到了神容憔悴泪痕未干的女儿,以及送人回来的御刀卫。 让管家用赏银送走御刀卫后,威武侯审视女儿片刻,微微松口气:“英儿,怎么回事。” 张玉英被哭泣的母亲搂在怀里,哭诉道:“是那周侍郎家的公子绑了我,他,还不但想玷污女儿的清白,还打算杀女儿灭口。” 当即把自己所见所闻说了出来,绘声绘色的添加了自己如何趁守卫人员疏忽大意,逃出狼窝的事迹。 “侯爷,你要为妾身做主,为英儿做主。”张玉英的生母气的浑身发抖。 “侯爷,那周立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英儿,也是在欺辱我侯府。”正妻沉声道。 威武侯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桌案,气的浑身发抖:“姓周的欺人太甚!” 翌日。 午门,东侧门。 上朝的文武官员们诧异的发现,威武侯今日竟是披甲而来,只是腰间没有悬挂武器。 这天,朝堂上发生了件有趣的事。 威武侯披甲上殿,抬出祖上功勋,声泪俱下的控诉周侍郎。 高呼:先祖为皇披荆斩棘,出生入死,后人之女遭人欺凌,陛下不护,岂非寒了天下将士之心 事情闹的很大。 罪魁祸首周立一脸的懵,我什么时候劫持的张家二小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元景帝大发雷霆,责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处理此案,两日内给出结果。 身为案件的嫌疑人,周立周公子的第一站是都察院。 负责审讯他的是巡城御史。 这位正六品的官员坐在案前,二话不说,先给周公子一顿板子。 打的周立哭爹喊娘后,一拍惊堂木:“周立,关押威武侯庶女的院子,可是你的私宅?” “是!”周立只能承认。 有权势的贵族在内城购买私宅是很普遍的现象,周立购买院子时,压根没有找他人经手。 房契上是他的名字,府衙那里也有购买宅子的手续。 “既是你的院子,那就不必再说,签字画押!” 两名衙役上前,一人拿认罪书,一人强行让周立画押。 按照三司覆审的流程,都察院审完之后,判决书交由刑部,刑部不认同都察院的结果,要重审。 于是周公子被送到了刑部,在这里,他的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酒肉管饱,负责审案的刑部郎中贴心的找了大夫,为周公子血淋淋的屁股涂抹金疮药。 经过几个小时的“审问”,刑部推翻了都察院的结果,判定周立是清白的,乃有人栽赃嫁祸。 卷宗移交大理寺。 大理寺二话不说,又给周立打了一顿板子,随后经过一番“严密”的审问,大理寺驳回了刑部的判决,认为周立有罪。 第二天,见大理寺、都察院、刑部各执一词,没有给出结果,元景帝下令三司会审,此案升级。 大理寺派遣了一名寺正,两名寺丞;刑部派了两名郎中,四名主事;都察院派遣了两名巡城御史。 共计十一位官员,共同审理此案。 三司会审的阵营是,刑部觉得周立无罪,是有贼人栽赃陷害。大理寺和都察院则一致认定周立有罪。 双方扯皮了整整一日,未分胜负,自然就没有结果。 一直到黄昏,一名司天监的白衣被吏员请到了衙门。 “奉陛下旨意,前来协助办案。”司天监的白衣道明来意后,望向跪在堂前的周立,喝道: “周立,你可有劫持威武侯庶女张玉英。” 周立连连摇头:“我没有,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 一众官员死死盯着司天监白衣。 这位白衣义正言辞道:“他说谎!” 周立面无血色。 三日后,周侍郎因为贪墨国库钱粮,教子不严,被罢官充军。其子周立流放南疆。 五十骑慢悠悠的行驶在官道上,许二叔策马领头,春风得意马蹄疾。 周侍郎倒台的消息传来后,许平志拉着许七安和许二郎喝了一晚上的酒。既有报仇的畅快,也有卸下沉重担子的轻松。 兄弟俩骑马跟在许平志后边,许二郎说道:“有件事情想请教大哥。” 许大郎侧头看他一眼:“好奇为什么周立会认下这个罪,或者说,威武侯等朝堂大佬会看不穿这个不算高明的栽赃嫁祸?” 许二郎沉吟道:“只想到了一部分,对于周侍郎的政敌而言,周立不管是不是冤枉的,并不重要。他们会抓住这个筹码,咬死周侍郎。 “而对威武侯来说,这是一个报仇的机会。以前他斗不过周侍郎,是因为没有帮手,眼下就是天赐的良机。所以他那天覆甲上殿,闹的满朝议论纷纷。 “至于女儿是不是周立绑的,他或许会怀疑,但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显然是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欺辱他的女儿的周大公子更可恨。 “我想不通的是,这事儿并不是周立做的,周侍郎和他的同党心知肚明,理当做出应对之策。” “你当我那天为什么要去司天监?”许七安哈哈大笑:“还记得司天监八品叫什么?” “八品望气师”许新年眼中异彩绽放,豁然开朗。 “当初税银案的时候,司天监的术士有参与案件的追踪、审理,这说明当今圣上对司天监有依赖。”许七安目视前方,春风得意: “案子乍一看不合理,但如果细查,又会发现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嗯,大哥我这方面是专业的。再加上党争的因素,案子注定又麻烦又难查,那么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当然是找司天监的术士。” 许新年心服口服:“所以,大哥收买了司天监的术士。” “粗鄙!”许七安啐了一口,光明磊落的说:“炼金术师的事,怎么能叫收买,是等价交换!” 顿了顿,他说:“辞旧,你记住,这天底下除血亲之外,任何的朋友和敌人,都是因为“利益”二字,尤其在官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仇视你。哪怕是你的至交好友,他与你结交,也必然是你的存在对他来说起到一个积极向上的用处。” “将来你入朝为官,大哥希望你能做能臣,而不是清官。”许七安向小老弟灌输自己的私货,徐徐道:“记住,和光同尘。” 要培养小老弟成为大奉首辅,首先要让他变成自己的形状。否则,培养出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首辅,有什么用? 许新年目光眺望远方,朗声道:“和光同尘倘若我将来迷失在权力的迷雾中呢?” “那是你自己的造化了,当然,如果辞旧成了祸乱超纲的奸臣,大哥会清理门户的。”许七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好!”许新年争锋相对:“他日大哥要是成了为祸一方的武夫,我也如此。” 我怎么感觉自己立了个fag许七安咳嗽一声,看向许平志:“二叔,你要为凯时在线做见证。” “滚!”许平志回头骂道:“张口闭口同室操戈,当老子不存在?” ps:本来审周立这一段,为了突出党争,为了突出周公子这个邪恶反派的绝望,我写了足足六千字。 为此我还查了古代断案流程。 后来觉得,我为什么要给一个小配角这么多笔墨,这不是乱了主次吗。有这么多笔墨,我写婶婶多好 于是提取了精华,突出党争,缩减审案流程。那东西写起来也没啥意思,估计你们不会喜欢。 周侍郎的这段剧情,是这一整卷的开端。 第五十九章 这个孩子太难了,我不会教 一列车队缓缓停在清云山脚下,奢华的马车里,长公主踏着小梯下来,在士卒的簇拥中登山。 山风徐徐而来,抚动她的罗裙和秀发,气质高贵冷艳的长公主迎着风,眯了眯清亮的眸子。 她在山腰处的凉亭里看见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老先生坐在案前,他的对面是一位稚童。 稚童身边是一位低头做女红的少女,姿容惊艳。 老先生沉声道:“与你说过多少次,握笔姿势要端正。” 稚童:“知道啦先生。” 老先生:“那你倒是改回来啊。” 稚童:“改什么?” “罢了,今天不写字,你随我念三字经吧。”老先生叹息一声,接着清了清嗓子: “人之初,性本善。” 稚童:“人之初,性什么?” 先生:“人之初,性本善。” 稚童:“人性本善。” 先生:“你中间停什么?” 稚童:“我忘记了嘛。” 先生:“重新来,人之初,性本善。” 先生抓狂了。 亭外,长公主忍俊不禁,清亮如冰镜的眸子荡起笑意,刹那间活色生香,玉美人活了。 老先生识得长公主,立刻起身,恭敬作揖:“见过长公主。” 气质高贵,清冷绝色的长公主微微颔首,声音清脆如冰块撞击:“云鹿书院何时多了稚童。” 老先生扭头示意姐妹俩过来见礼,许玲月起身后行了一礼,许铃音则傻浮浮的看着这个胸脯和娘亲不相伯仲,气质容貌更胜一筹的女子。 老先生尴尬道:“稚童无礼,长公主莫怪。” 他倒也不是太焦急,长公主虽说冷艳高贵,让人不敢冒犯,但她是个读书人,心胸不输儿郎。 老先生接着道:“两位是书院学子的家眷,因家中有事,便让女眷们暂住书院。” 避难智慧高绝的长公主立刻分析出话里的内涵,审视了姿容不俗的少女和不太聪明的稚童,浅笑一下:“哪位学子?” 她也算半个书院学子,深知书院规矩,没有大儒点头答应,学子女眷不可能住在清云山。 许玲月细声细气道:“家兄许新年。” 她没提许七安,是因为大哥不是书院的学子。 许新年长公主目光微闪,调查过许七安背景的她立刻将两者之间的兄弟关系回忆起来。 税银案的幕后主使是周侍郎,而大概一旬前,许七安与周侍郎的公子在闹市发生冲突长公主看向娇俏清丽的少女,语气温柔:“什么时候的事?” “快一旬了。”许玲月道。 他与采薇是认识的,而采薇知道周侍郎涉及税银案,由此可知,那位平平无奇的胥吏也会知晓此事自知得罪了周侍郎,将家中女眷送来书院倒也算应对之策,只是,举家逃离京都不是更好吗。 把女眷送来书院,而家中男人却依旧留在京城,所以这是打算谋划什么? 联想到周侍郎罢官充军的导火索,长公主眯了眯好看的眸子,微微点头,带着侍卫继续登山。 雅阁! 长公主审视着赵守,略感诧异:“一旬不见,院长气色天差地别。” 以前的院长不修边幅,花白长发垂落,眉宇间阴郁堆积。 而今的他,双目清亮有神,意气凝而不露,神采奕奕。 赵守没有正面回答,朗声笑道:“圣人说,学无长幼,达者为先。” 学无长幼达者为先他的意思是,有个人可以当他老师,而年纪却不大是不是和那天亚圣殿清气冲霄有关。 她对亚圣学宫的变故很感兴趣,求知欲旺盛,因为这涉及儒家的道统之争,涉及将来的朝堂格局。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圣学宫被封禁,任何人不得进入,打更人对此也束手无策。 长公主收敛发散的思绪,望着窗外深青色的竹林,叹道:“院长可知周侍郎被罢官充军一事?” “对于大奉官场来说,这只是党争拉开序幕的第一步。”赵守笑着摇头,不愿多谈,挥手招来棋盘,道: “李慕白自从三败魏渊,便再也不下棋了,书院里能与老夫手谈的人不多。长公主今日既然来了,就陪老夫下一局。” 长公主无奈道:“与本宫下棋,院长何必自取其辱。” 另一边,邻崖而建的阁楼里。 三位大儒刚论道结束,书童送来一封信,说是长公主拜访书院,让人递过来的。 长公主在手书上说,近来京城出现了一首佳作,京城读书人津津乐道,国子监奉为百年来诗词魁首,力压云鹿书院的送行诗。 而且,相比送行诗,这首“百年来诗词魁首”出自教坊司,才子佳人,故事更有趣味,更广为流传 末尾,长公主附上了这首短短几日内在京城读书人圈子里爆红的诗。 老夫闭关数日,京城出了首惊世佳作?张慎凝眸鉴赏附赠的诗。 影梅小阁赠浮香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张慎宛如一尊雕塑,静默许久,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纸,看向喝茶聊天的李慕白和陈泰。 “纯靖,幼平,你们看看这个。”张慎道。 他突然表现出来的严肃神色,让两位大儒愣了愣,李慕白接过纸张,飞快扫了一眼,继而眸光沉凝,褪去了轻松写意姿态。 “我看看。”陈泰见两人这般神色,伸手抽过纸张,看完一遍后,又细细品味了许久。 陈大儒长长叹息一声:“疏影、暗香,两句将便梅的风姿绝伦写尽,当真是心思玲珑啊。” 李慕白随后点评:“宁宴那首天下谁人不识君,固然叫人胸生豪气,但论意境之深远;遣词之优美;神韵之卓然的确相去甚远。” 张慎抚须而叹:“此诗一出,便是无法超越的咏梅绝唱。这杨凌是谁,有此才华,竟从未耳闻。” 陈泰重新看了遍手书,道:“似乎是长乐县的一位秀才,于教坊司中,写此诗赠予花魁浮香” 说到这里,茶室安静下来,三位大儒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股酸味在空气中发酵、弥漫。 张慎沉思许久,道:“我觉得,应该立刻通知院长,将这位秀才招入书院。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埋没了。” 陈泰与李慕白欣然同意:“有理。” 这趟来接婶婶和妹妹们,作为学生的许辞旧和许宁宴,首先去拜访了老师。 三位大儒恰好讲课结束,知道“看重”的学生拜访,索性就聚在堂舍里喝茶。 张慎首先瞄了眼气质有所变化的弟子,满意道:“辞旧,看来抄写圣人语录对你裨益甚深啊。” 许辞旧一阵汗颜,点点头。 李慕白诧异道:“抄写圣人语录,有助于踏入修身境?老夫怎么没有发现。” 许二郎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沉默。 他确实触摸到修身境的门槛,但那是在见到大哥写在石碑上的四句。 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 不过这事儿不好当众说出来,哪怕大家对那四句话的出处心知肚明。 闲聊几句后,陈泰扫了眼李慕白和张慎,笑呵呵的说:“你二人住在京城,可知最近京城出了首绝世佳作。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绝妙,绝妙啊。 “宁宴,虽有诗才,但也不要自傲,须知天下读书人藏龙卧虎啊。” 这老匹夫就是嫉妒凯时在线收了个好学生但这等老成之言,也无法反驳。张慎只好说:“此诗的确惊才绝艳,宁宴不需与它较真,咏梅千古绝唱,较真也没用。” 李慕白点点头:“虽说现在的读书人缺了些灵气,但终归是有个例的,那个杨凌未必还能再作出第二首。而以宁宴的诗,将来有第三首,第四首也是极有可能的。” 许新年看了堂哥一眼,道:“这首诗也是我大哥作的。” Ps:推荐票还有没有呀,送一些给人家呗。 第六十章 打更人上门 “噗”听到这话,正在饮茶的陈泰直接喷了出来。 李慕白和张慎齐齐僵住,霍然转头,瞪着许七安。 “作诗之人不是杨凌?” 小老弟是皮痒了吧,卖我卖的如此干脆利索许七安硬着头皮:“是我的化名。” “当真?” “当真!” 两人还是不信,问道:“你去教坊司做什么。” 许七安端正坐姿,道:“少年慕艾。” 屋子里忽然陷入寂静,三位大儒感觉胸口堵着淤血,想吐又吐不出来。 几秒后,张慎起身,指了指许七安的鼻子,“你,你” 他在屋子里团团乱转,焦躁的不行:“千古绝唱,你用在一个风尘女子身上,她配吗?她配吗?” 是是是,用在你身上就好了许七安心里腹诽,表面做出聆听老师训诫的姿态。 李慕白同样情绪激动,“咏梅便咏梅,影梅小阁赠浮香,简直低俗,俗不可耐。生生糟蹋了一首好诗。” 如果能改成云鹿书院赠慕白先生您应该就能笑出猪叫声了吧许七安心里吐槽。 两句诗成万古名用在一个风尘女子身上,确实浪费。但事情不能单看表面,若没有这首诗博取浮香花魁的青睐,他怎么套出有用的信息? 怎么陷害周立? 不陷害周立,万一周侍郎挺过来了呢,万一政敌没有斗倒他呢? 迎接许家的会是什么结局。 诗词本来就是抄的,不心疼。再说,不能解决眼下的麻烦,肚子里的存货再多有何用? 再好的诗词,能兑换成切实的利益,它才是有用的。 陈泰心底叹息一声,对于杨凌是许七安的化名,最初是惊讶不信,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合理。 这等诗才,怎么可能说出现就出现。 “李慕白和张慎能收他做弟子,我也可以既然有两个老师,那为什么不能有三个”陈大儒暗暗决定,以后找机会将这位诗才收入座下。 经历了一番语言轰炸,许七安乖乖的认错,并许诺将来有好诗好词,一定先让两位老师修改润色。 李慕白和张慎才勉强消气。 两位大儒除了与传世名诗擦肩而过的悔恨外,是真的觉得许七安把这首诗用在一个教坊司花魁身上,浪费了。 暴殄天物。 许新年还算有些良心,适时出来打圆场,转移话题:“幼妹在书院启蒙多日,不知可有成效?” 三位大儒相视一眼,陈泰忍不住笑出声了:“你那妹妹,当真是心志坚定,坚不可摧。” 张慎无奈道:“一旬之间,教她的先生换了四个。” 李慕白补充:“都发誓这辈子不为稚童启蒙。” 许辞旧许宁宴:“” 小院,一家人久别重逢。 婶婶欢喜的迎接丈夫和宝贝儿子,二叔也欢喜的拥着幼女和妻子。 许铃音看见父亲,悲从中来,抱着他的腿就是一阵嗷嗷嗷。 许二叔一阵怜惜,觉得女儿在书院启蒙,受苦了,书院的先生一定非常严厉。 穿着靛青色罗衣的许玲月站在一侧,少女消瘦的瓜子脸带着浅笑,看着这一幕。 她年纪大,不能像小豆丁一样无所顾忌的投到父亲怀抱,又不是长子,没有大哥那样受父母喜爱。 夹在中间的孩子,向来是比较尴尬的。 “一旬没见,妹妹清减了许多。”许七安走过去,牵起妹妹的柔荑,仔细审视。 绑着束带的纤腰盈盈一握,胸脯处开始鼓胀,少女含苞待放的身段格外诱人。 瓜子脸大眼睛,远看近看都没瑕疵,欠缺一点女人的柔媚,但有着少女纯洁的清丽和灵动。 许玲月下意识的抽了抽手,又忍住了,大哥手掌的温度让她脸上腾起红晕,眼波荡漾起来,柔柔的喊了一声:“大哥” 回家的路上,许玲月破天荒的提出想骑马,但因为不会马术,经得父亲同意后,与许七安同乘一骑。 阳光和煦,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大冬天的骑马,就好比寒冬腊月的开摩托车,还不戴头盔。 许玲月毕竟是女子,紧紧缩在许七安怀里,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四处的风景,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涌来。 许新年怀里也有一个妹妹。 “二哥,马颠的我要吐啦” “那就回马车里。” “我不要,我要骑你脖子上。” 许二郎被小豆丁烦的眉头紧皱。 马车里的婶婶掀开帘子,探出美艳动人的脸蛋。 “老爷,我不在府里这段时间,有没有出去鬼混?” 许新年和许七安异口同声:“没有。” 婶婶打量了两人几眼,又不是问你们,多嘴。 三天后,休沐。 清晨,许七安摆弄着玉石小镜,镜面透出军弩、铜镜、朴刀的虚影,宛如一幅笔触模糊的画。 这面镜子暂时被他当成储物袋来使用。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放进去。 来到主宅,吃了早餐,餐桌上,许玲月带着期待的表情,说:“大哥今天休沐,与我出去逛逛吧。” 许二叔想起了前阵子的周立纵马事件,皱着眉头说:“我今日也休沐,玲月,爹陪你出去吧。” 许玲月沉吟了一下,摇头:“算了,忽然觉得头有些晕。” 许二叔:“???” 上午勾栏听曲,中午回家睡个午觉,等晚上去黑市一趟,我得抓紧突破到练气境许七安神游物外。 这时,门房老张匆匆来报,站在厅前:“老爷,门外来了两位差爷。” “差爷?”许平志喝了口白粥,漫不经心的问道:“哪来的差爷。” 许二郎说:“大哥,是你同僚?” 许七安不甚在意:“应该不是。” 门房老张说:“小人不知,但他们穿着黑衣,胸口绑着奇怪的铜锣。” 许家仨爷们手一抖,无声的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打更人! “快迎进来。”许平志连忙起身,向前厅走去。 许七安和许新年跟在身后,念头急转,思考着打更人上门的目的。 在大奉王朝,打更人三个字可不是什么好的寓意,它往往与问罪、入狱、抄家等血淋淋的字眼挂钩。 但扪心自问,以许二叔的段位,打更人应该是瞧不上眼的。 很快,三人在前厅见到了来访的打更人。 两人身穿制式黑衣,身后坠着短披风,胸口绑着一面刻满繁复咒文的铜锣。 两位打更人的年纪都不大,青年,左边一人面色严肃,不苟言笑。右边一人恰好相反,脸上挂着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 笑起来眯着眼的青年,目光扫了眼许家爷仨,笑道:“哪个是许七安?” 许七安跨前一步,“我是。” 眯眯眼青年微微颔首:“跟凯时在线走一趟。” 许平志眉头一跳,横身挡在许七安面前,抱拳,沉声道:“两位大人,我侄儿犯了什么错?” 面色严肃的青年皱了皱眉。 另一位笑眯眯道:“白天不做亏心事,晚上不怕打更人。” 以打更人的行事风格,拒捕的话,会不会当场拔刀砍人?许七安单手按在二叔肩膀,看向两位打更人:“好,我跟你们走。” 他随着打更人离开许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脸色严肃的打更人指了指车厢,示意许七安进去。 那位始终笑眯眯的青年摘下胸口的铜锣,用力一敲,在响亮的声音里,朗声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的衙门在内城,距离许府很远,步行需数个时辰,所以给许七安安排马车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待遇,仅仅是为了节省时间。 不苟言笑的打更人驾车,车厢内,许七安和那位笑容和煦的青年面对面而坐。 打更人找我做什么?为了周立的案子?不可能,我不保证完美犯罪,但能保证没有监控设施的大奉王朝,不可能查出是我绑架的张家二小姐。即使有蛛丝马迹,也不会这么快就锁定我 许七安伸手入怀中,轻扣玉石镜背面,倾倒出一张银票,抽出来看了一眼,面额十两,他松了口气。 诚恳的递上银票,道:“小人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仰慕大人为国为民,劳苦功高,奉上十两银子,请大人喝茶。 “大人要是能告诉小人发生了什么,小人感激不尽。” 这位打更人目光落在银票上,一脸人畜无害的眯着眼睛笑:“打更人规矩森严,受贿超过十两,杖责五十,超过五十两,流放。超过一百两,斩首。 “我显然没必要为了十两银子挨板子。” 许七安露出讪讪的笑容,正要收回银子,却听眯眯眼青年悠悠道:“你想从我这里套取消息得加钱!” 许七安不带烟火气的递了三十两。 青年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把两张银票收在怀里,另一张递出帘子:“收了三十两,你我各十两,剩下十两,今晚去教坊司打茶围。正好一人五两。” 不苟言笑的青年接过银票,低沉的“嗯”了一声。 眯眯眼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对许七安笑道:“规矩虽然很重要,但当大家都默契的无视规矩的时候,你太较真,反而会受排挤。” ps:这章三千字呦,老铁们,你们知道等价交换的原则吗。
          作品文筆流暢,故事背景設定詳盡宏大,所有人物包括一幹配角都個性鮮明,行文輕松诙諧,是一部可以用來放松身心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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